人生在世,離不開衣、食、住、行。今天,想來聊聊我家的「住」。
我是武田佳音,關於我們一家的基本情況,可參考「關於我」頁面,這裡便不再重複說明。
作為國家公務員,武田爸爸的工作單位會為其家庭分配公務員宿舍。依其職級,我們可分配到的房型多為 3DK 或 4K,實際可使用面積約五十多平方公尺。房屋型式屬於日本常見的「團地」——也就是日本經濟高速成長期大量興建的老式公寓社區,多半沒有電梯,樓高約四至五層。

居住在這樣的社區,首先必須大力稱讚的一點,就是房租極為低廉。我們目前居住的宿舍,每月房租僅兩萬多日圓;過去也曾有任職地只需支付每月幾千日圓的管理維護費即可。再加上非常便宜的停車費,長期下來,每月的居住相關支出幾乎都能控制在三萬日圓以內(以本文撰寫時匯率計算,約合新台幣六千多元)。
其次,是通勤距離極短。武田爸爸平日多半步行上下班,稍遠一些也只需騎機車或開車十多分鐘即可抵達。通勤時間的縮短,意味著能把更多時間與精力留給家人,這一點對我們而言相當重要。
第三個優點在於居住人口單純,治安良好。宿舍區的住戶多半是同單位或相關部門的公務員家庭,陌生面孔很容易被察覺。公務宿舍區通常設有監視器,並由專人負責 24 小時巡視與監控。孩子們可以在社區裡一起玩耍,不過現實中也確實存在一些微妙的顧慮——例如,有些家長會在意彼此職位高低,而對孩子之間的來往稍顯保守。
第四,是搬遷費用補助相當完善。在配偶收入未超出扶養範圍的情況下,搬家費幾乎可獲得全額補助,通常只需自行負擔機車的搬運費用。
第五,這類老式團地的樓間距普遍較大,採光良好,多為南北通透設計,朝南的陽台寬敞,晾曬衣物相當方便,這一點在實際生活中非常加分。
說完優點,也必須誠實面對缺點。
老公房最顯著的問題之一,是保溫與隔熱性能不佳,可簡單概括為「冬冷夏熱」。冬季取暖費與夏季空調費,往往比我們過去在東京自購住宅時還要高出不少。至於我過去買房、賣房的經歷,之後若有機會,再另文細談。
第二個問題是電力配置明顯不符現代生活需求。三、四十年前的住宅設計,無法預料今日家電功率的普遍提升。各類高耗電的廚房電器——如電壓力鍋、氣炸鍋、蒸氣烤箱——再加上日常長時間運轉的空氣清淨機、加濕器、梅雨季的除濕機,以及夏天的冷氣、冬天的電暖爐,對電力系統而言都是沉重負擔。
偏偏老公房往往將廚房、餐廳與客廳配置在同一迴路。於是,夏天只要同時開著冷氣與高功率廚具,洗碗機或微波爐便可能無法使用;冬天則常常面臨無法同時開啟電暖爐的窘境。此外,室內插座數量極少,除了廚房尚有兩三個,其餘房間多半僅設一處。每每遇到這種情況,總會深刻感受到時代更迭下,居住環境卻未能同步更新的落差。
頻繁搬家的生活方式,也帶來其他現實問題。
其一,是家具與家電的損耗。反覆搬遷難免磕碰,因此不太敢添購過於昂貴的物品,反正總會在某次搬家時留下傷痕。
其二,是瓦斯種類的不確定性。宿舍所在地可能使用液化瓦斯,也可能是天然氣,幾乎每一到三年就要更換一次。這使得每次重買設備並不實際,結果就是家中長期備有兩套瓦斯爐與瓦斯暖爐,占用不少收納空間。
雖然各地宿舍的基本格局大同小異,但是否附設車庫,差異甚大。日本不少地區冬季需更換雪胎,我們家便長期持有一輛汽車與一輛機車的換季輪胎。若遇到沒有車庫的宿舍,只能堆放在陽台,還必須確保不妨礙逃生通道,實在不太便利。
此外,還有公家宿舍特有的一點:退房時需自行負擔修繕費用。牆面、地板都必須格外留意,畢竟這既不是自己的房子,也不同於一般民間出租住宅——後者在合理使用下的自然老化,通常由房東負責。
在宿舍之間頻繁搬遷時,最讓人頭痛的,莫過於清除霉菌與打掃的時間極其緊迫。由於往往是前一戶剛搬出,自己便需立刻入住,而自己搬離後,也有下一戶家庭等待接手,因此幾乎沒有緩衝期。搬家日期的協調,也必須與前後住戶反覆溝通,才能勉強安排妥當。
總體而言,以我們夫妻的價值觀來看,住宿舍仍是利大於弊。在收入得來不易的前提下,每月能在居住成本上節省五萬至十萬日圓,換來安全與基本生活品質,怎麼看都是一筆划算的選擇。
未來等孩子升上高中,或許會因為學區問題,在特定地點短期租屋,以避免高中階段中途轉學。畢竟,日本高中並無統一的教學進度規範,一旦轉學,極有可能出現高二、高三重複修讀地理,卻完全沒上過歷史課的尷尬情況。
除此之外,我已下定決心,能住宿舍就盡量住宿舍。省下來的房租,無論用於投資,或是用於體驗生活的樂趣,都比單純消耗在住房本身,更讓我們感到踏實與愉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