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:文中所有人名皆為化名,請勿對號入座。
迎來家庭新成員
去年秋天,我家迎來了一位新成員。目前,我們一家四口,成員包括:35歲的日籍華人母親「武田佳音」(也就是我本人)、45歲的日本父親「武田正宗」、4歲的長男「小新」,以及4個月大的次男「小真」。
轉勤族有其必然性
武田爸爸屬於典型的「轉勤族」。作為一名日本國家公務員,為了避免所謂的「癒着(ゆちゃく)」——即公權力與特定利益群體之間形成不當勾連——原則上不得長期在同一地點任職。依我們家的實際經驗,最短一年、最長三年,便需要舉家搬遷一次。
也正因如此,自長男小新出生以來,我便一直在育兒問題上感到力不從心。
我理想中的生活狀態是:4歲的小新在工作日白天前往保育園;未滿周歲的小真則由我在家一邊工作、一邊照看。如果每週能有一至兩天,將小真短時間(約兩小時)托管,讓我得以處理不適合帶孩子同行的事務,或單純獲得一些獨處與休息的時間,那便再理想不過了。
然而,對於轉勤族家庭而言,申請保育園遠比想像中困難。
轉勤族小孩的入園難
首先,是申請時期上的結構性問題。
日本的保育園通常於每年4月開學,入園申請多在前一年的10月至11月進行。但武田爸爸的調任地點,往往要到當年1月至2月才能確定,這使我們幾乎不可能參與正常批次的申請,只能等待5月以後的中途入園。
其次,是在入園順位競爭中處於明顯劣勢。
儘管日本整體面臨少子化,但在不少地區,保育園仍長期供不應求,而中途入園的名額尤為有限。自治體在審核時,往往優先考慮長期居住於當地的家庭,對於申請時尚未遷入的新轉勤家庭極為不利。更何況,跨區申請必須經由搬遷前所在地的役所辦理,行政流程繁複,常常遭遇部門間相互推諉、反覆折返的情況。
再次,即便順利遷入新地區,保育園資訊本身的獲取難度也不容忽視。
保育園之間的差異實際上相當顯著。在保育士人手長期不足的背景下,保育士流動率高,有些保育園幾乎完全由缺乏實務經驗的新人負責;也有些園所外觀整潔、設施新穎,卻因大量手工製作的事務性工作而使保育士疲於奔命,難以將精力真正投入到照顧孩子之中。對轉勤族而言,不僅「進不進得去」是問題,「該申請哪一間」同樣難以判斷。
制度因素導致女性職業生涯中斷
在這樣的制度環境下,轉勤族家庭的孩子往往不可避免地會經歷一段無法入園、只能由家長全職照看的過渡期。而在我家,承擔這一角色的,理所當然只有身為母親的我。
事實上,我原本也有一份全職工作,年收入約為四百多萬日圓。但由於無法預測何時會突然搬家,也難以保證育兒安排的穩定性,工作最終難以為繼,只能轉而從事技術門檻較低、彈性較大的兼職工作。
從自身經驗來看,日本女性收入偏低,與「轉勤制度」以及「保育園入園困難」之間,確實存在著密切關聯。許多時候,並非女性缺乏意願或能力去發展職業生涯,而是現實條件使得穩定工作幾乎無從談起。以我家的情況而言,若想重新回歸全職職場,至少也要等到如今僅4個月大的小真升入小學——也就是6年之後。
屆時,距離我離開上一份全職工作,空窗期已超過10年。可以預見,若不具備高度稀缺性的專業技能,重返正職職場將面臨相當現實而嚴峻的挑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