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日本待久了,就很容易得花粉症。」初入職場時,我曾從一位中國同事口中聽過這樣的說法。
那時任職於一家傳統日企,公司裡的中國人屈指可數,午休時偶爾會結伴外出用餐。記憶中,最年長的那位同事每逢冬春之交,總是以口罩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,一到室外便眉頭緊鎖,低聲抱怨一句:「花粉,真是討厭。」
彼時我來日未久,亦從未有過過敏困擾,對此始終不以為意。直到懷上長男小新之後,情況才出現轉折。
當時已近臨盆,約莫懷孕九個月,正值需要透過適度運動提升體能之際,我卻忽然出現嚴重鼻炎症狀,噴嚏與流涕不止。一週過去不見好轉,反而鼻塞加劇,咳嗽頻仍,整日淚眼汪汪。無奈之下前往耳鼻喉科就診,竟被診斷為花粉症,猶如晴天霹靂。醫師表示,孕期體質變化本就容易誘發鼻炎,進而引發過敏反應亦非罕見。自此之後,每年二月至四月,我與花粉症的「孽緣」便如期而至。
確診之後,每逢二月,我總得提早前往耳鼻喉科開立抗過敏藥物。若能在症狀出現前開始服藥,整體不適往往較為輕微;反之,則需額外加用多種控制症狀的藥物。去年正是因為提早用藥,方才平穩度過整個花粉季。然而今年,或許真如俗語所言「一孕傻三年」,我竟將花粉一事拋諸腦後。上週末晴空萬里,花粉隨風四散,我也在短短一日之內,依序經歷了眼睛異物感、喉嚨發癢、噴嚏連連與劇烈咳嗽等階段。當晚嗓音便已沙啞,至今仍未完全恢復。
平日抱著次男小真外出時,我總喜歡時不時親吻他那顆毛絨絨的小腦袋——從上方看去,宛如一顆圓潤的奇異果。如今尚能低頭便觸及他的頭頂;待他再長大些,這樣的親暱恐怕也不復存在了。至於長男小新,現下總是跑得滿頭大汗,若想親近,也只能等他沐浴之後。
然而正值花粉季,小真的頭頂倒成了絕佳的「花粉捕捉器」。前日我方才湊近吸了一口氣——「咳、咳、咳咳咳!」不禁脫口而出:「花粉真討厭。」當年職場先輩的心情,至此才終於體會得到。
由於需照料小真,平日不便久候於耳鼻喉科候診室,這回便也選擇了線上診療。不過,針對首次透過線上方式開立的處方,醫師通常僅會提供最長七日的用藥量,以策安全。對於需貫穿整個花粉季持續服藥的花粉症患者而言,多少顯得有些不便。關於線上診療的經驗,我過去亦曾撰文記錄,感興趣的讀者不妨一併參閱。
唯願今年的花粉季能早日結束。說到底,日本的杉與檜木花粉實在過於豐富,長年累月吸入,想要不產生過敏反應亦非易事。至於為何會有如此大量的杉與檜木花粉,背後其實牽涉若干歷史因素,便留待下篇再談。

